周海嬰攝影作品《熟食小販,1949,上海霞飛坊》
魯迅全家福(攝于1933年)
“千萬別做空頭文學(xué)家”,是魯迅對周海嬰的叮囑。(圖據(jù)CFP)
孩子生于前年(指1929年)九月間,今已一歲半,男也,以其為生于上海之男嬰,故名為海嬰!
——魯迅在給摯友李秉中的信中寫道
希望他只是暫時的昏迷,暫時的假死,忽然一下蘇醒睜開眼睛。然而父親終于沒有蘇醒,終于離我們而去,再也不能慈愛地叫我“小乖姑”,不能用胡須來刺我的雙頰了……
——周海嬰《魯迅與我七十年》之“訣別”
魯迅之子
周海嬰去世
作為一代文豪魯迅之子,周海嬰終其一生,都在努力走出父親巨大的光環(huán)。昨日,他在北京病逝,走完了自己充滿個性的一生。
魯迅和夫人許廣平膝下只有一個兒子,昨日凌晨5時36分,這位叫周海嬰的老人在北京走完了82歲的人生旅程。
他生前曾說:“我是在一個‘人場’的環(huán)境下長大的,‘人場’,你明白嗎?就像磁場,我被這個‘人場’控制著。父親一直在鞭策著我,也在給我壓力。”如今,他可以一身輕松地和父親在天堂相會,終于沒有人在他背后指指點點地說:“喏,那就是魯迅的兒子!
周海嬰生前所在單位國家廣電總局官方網(wǎng)站昨日公布,周海嬰的遺體告別儀式定于2011年4月11日11時在北京八寶山殯儀館東禮堂舉行。
【他的一生】
出生魯迅異乎尋常的愛成長魯迅教育順其自然
周海嬰出生于1929年9月。在他將出世時,許廣平一度出現(xiàn)難產(chǎn)的跡象。當醫(yī)生征求魯迅意見“是留大人還是留孩子”時,魯迅不假思索地說:“留大人!苯Y(jié)果母子平安。
也許魯迅認為這孩子是意外的收獲,為了孩子的堅強,他對新生命傾注了異乎尋常的愛。海嬰這個名字,魯迅取自上海出生的嬰兒這一意思。他對海嬰的教育完全按照他于1919年寫的《我們現(xiàn)在怎樣做父親》的思想來實行,盡量創(chuàng)造機會讓海嬰自由地成長,希望海嬰成為一個“敢說、敢笑、敢罵、敢打”的人。魯迅病重、逝世的那一年,周海嬰年僅8歲。
周海嬰曾回憶說:“父母對我的啟蒙教育是順其自然,從不強迫,不硬逼。”魯迅曾在遺囑中表示,“希望后代萬不可做空頭文學(xué)家”。
海嬰小時候,很喜歡一種叫積鐵(也叫小小設(shè)計師)的玩具,這是一盒用各種金屬零件組成的玩具,他用這些零件學(xué)會了組裝小火車、起重機,裝好了再拆,魯迅總在一旁予以鼓勵。
魯迅去世后,家境曾一度困難,但周海嬰熱愛技術(shù)的興趣不減,他用儲蓄多年的壓歲錢交納學(xué)費,報考南洋無線電夜校。1952年考進北大物理系,從此走上嚴謹?shù)目蒲械缆,開始了默默無聞、淡泊名利的無線電通信工作者生涯。
【他的秉性】
叛逆走出不一樣的路渴望遠離父親的光環(huán)
周海嬰坎坷的經(jīng)歷、特殊的家庭背景,使他待人處事格外小心謹慎。周海嬰曾表示,不愿在魯迅的光環(huán)下生活,也從不向外人炫耀自己是誰的后代;他反對靠父母的余蔭生活,虛度人生;強調(diào)靠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成績,去贏得社會的承認。
他還說,自己對名與利想得不多,看得很淡,只想做一個實實在在的普通人。小時候,父母就教導(dǎo)他不能以名人的孩子自居。周海嬰夫人馬新云回憶說,1945年她家搬到上海霞飛坊62號,與住在64號的周海嬰是鄰居。
弄堂里的孩子們常在一起玩耍,大家并不在意周海嬰是魯迅的兒子,周海嬰也從不刻意去擺架子,孩子們彼此平等、感情融洽。
周海嬰的離世讓長江出版集團北京圖書中心總編輯安波舜相當傷感。他表示,“周老和藹可親,為人敦厚,雖為名人之后又是政協(xié)常委,但待人處事卻平易近人,事事處處為別人著想!
【他的直言】
檢討我也買過盜版書力挺應(yīng)推廣“廉價書”
2007年全國政協(xié)十屆五次會議上,身為政協(xié)委員的周海嬰就圖書盜版現(xiàn)象發(fā)表了自己的意見,話題從“于丹現(xiàn)象”說起。周海嬰認為,于丹簽名售書成了一道風景,說明廣大群眾都是有求知欲的。
周海嬰誠懇地向在場的數(shù)十位委員“檢討”:“有關(guān)部門花了很大力氣反盜版。但是我檢討一下,我也買盜版書。一本書五六塊錢,想了解一下,就買一本翻翻,看完再當廢紙賣掉。”現(xiàn)在一本書動不動三四十塊錢——書價虛高,使許多老百姓不得不去買盜版書。周海嬰質(zhì)問:“書價為什么總是定得這么高?”周海嬰建議從廣大讀者角度出發(fā)推廣普及本和“廉價書”,將虛高的書價降下來,使更多的人享受到知識的陽光。
【他的愛好】
最愛攝影和橋牌可愛80歲自稱“80后”
作為魯迅之子,周海嬰的身份世人皆曉,而他作為一位攝影師的身份卻一直鮮有人知。從10歲起拿起相機攝影至今70年來,周海嬰拍攝了數(shù)萬張照片,不乏重要歷史瞬間。
第四屆連州國際攝影年展期間,他的作品展《鏡匣人間》展出。
魯迅50歲時,周海嬰出生。出生后的周海嬰仿佛注定要與攝影結(jié)下不解之緣。第100天,小海嬰就被魯迅抱到上海的照相館拍了照片。
魯迅先生在1924年寫過《論照相之類》,1934年又寫了一篇《從孩子的照相說起》,里面還特別提到了周海嬰小時候照相的事。魯迅去世后,許廣平自己帶著周海嬰,節(jié)衣縮食,卻為兒子購置了一架照相機。
在生前回憶在北大物理系讀書時,周海嬰說,同學(xué)可以打橋牌、跳交誼舞,他出于好奇,偶爾走去觀看,就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,說“魯迅的兒子不好好讀書,只知道打牌跳舞”。
橋牌和攝影一樣,是周海嬰一生相當鐘情的“雅好”。河南作家趙中森是周海嬰在晚年在網(wǎng)上認識的牌友。他介紹,周海嬰網(wǎng)名叫周老漢,報的歲數(shù)是80歲,有網(wǎng)友問是不是“80后”?周老笑得好開心,以后對話也不時稱自己為“80后”。
●以父之名
魯迅的手跡他僅存兩幅
1949年以后,許廣平、周海嬰母子將魯迅的遺物、手稿全部捐獻給了國家。魏明倫在接受華西都市報記者采訪時透露,許廣平去世后只給周海嬰留下了3000元人民幣的遺產(chǎn),“他的生活一直都過得很清貧!
一次,某媒體記者去周海嬰家采訪他,周老指著客廳墻壁上用鏡框鑲嵌的魯迅手跡說,“這是僅存的兩幅中的一件,而右邊那幅詩句中轅字的一撇因著墨過濃寫壞了。當時父親想丟掉,母親卻收了起來!
他說:“父親從不在意自己的手跡,而許多手稿都是母親背著他偷偷地收起來的!倍硪患钫滟F的是魯迅《兩地書》
手跡,周海嬰尚未懂事時,魯迅曾將他與許廣平傳達愛意、遙寄思念的《兩地書》重新工整手抄一遍送給年幼的周海嬰。
周海嬰曾在1980年向人民文學(xué)出版社和中國青年出版社追討魯迅版稅,當時轟動文壇。他聲明,對魯迅著作的稿酬“保留自己的支配權(quán)”。1981年9月2日,國家出版局向兩家出版社發(fā)文,將人民文學(xué)出版社存的27萬元、中國青年出版社存的2萬元魯迅稿酬全部交周海嬰。如今不斷再版的《魯迅全集》則不再給周海嬰版稅,在有一次接受采訪時他說:“魯迅去世距今近70年,《魯迅全集》90%以上內(nèi)容都已進入公版領(lǐng)域,不用支付版稅!
這些“文二代”
巴金小兒子——李小棠筆名李曉。四川成都人。任上海市政協(xié)文史資料編輯室編輯。著有小說集《小鎮(zhèn)上的羅曼史》等。
巴金女兒——李小林《收獲》副主編茅盾之子——韋韜茅盾先生的獨子,生于1923年。被茅盾稱作“我大半生活動中始終在我身邊的唯一的一個人”。著有《父親茅盾的晚年》。
老舍之子——舒乙當代著名作家,老舍研究專家,中國現(xiàn)代文學(xué)館原館長。舒乙說“我這一生,25年念書,25年當工程師,20年辦文學(xué)館”。著有散文集《老舍散記》、《父親最后的兩天》等。
冰心之女——吳青現(xiàn)為北京外國語大學(xué)教授。
曹禺之女——萬方著名劇作家,曾創(chuàng)作《空鏡子》、《空房子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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